笔砚生尘空度日
千年之前苏辙作下 « 久不作诗呈王适 » 时, 以标题终结该诗. 若回读原诗, 可以知道苏辙并非不写了, 而更接近于因为现实而失去或消耗了表达能力, 并且自觉不再有资格写诗. 我上次写页面也已经往前追回 24 年, 与苏辙当年的心态也有些接近; 加上在英国的独身平淡, 促使我又开始想想怎么写一点什么. 既然没有写在综合理工后面的生活, 也没有动笔去年的年终总结, 那么本文自然也不会以此为核心了. 但要写起这两天的情绪, 又很难不回忆往昔, 所以从心所欲, 所想即所写.
… 那是一段旅程的起点, 从此, 很多人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即便此后锦书休寄再难重逢, 我也将对他们短暂而美好的陪伴心怀感激.
一切或许要往前到去年的年末, 我接到了 Squarepoint 的 appel d’offre, 并且确定了接下来去 Londres 实习. 后面几经波折, 终归租到一个学生公寓安定下来. 到了英国之后的前几天在一点点适应, 心态虽平淡但也有一些激动, 因为实习, 因为新生活. 后面 4.13 实习正式开始, 便完全滑入实习工作的状态. 我自知学习速度并不相当快速, 而且次次实习总会有一些自己钻入牛角尖或者沉迷一些 corner 的状况, 所以 mentor 也经常有时不耐烦; 而我心态也不总很好, 白天或许马上改正还能及时更新心态, 而如果在六七点时的锐评也会让当晚稍沉. 不过实习一开始有一些 dirty 的工作也很正常, 也不可能一下子开始处理 strategy, 还有很多要学, 也还抱有积极的想法.
但其实思考的内容与上诸皆无关, 上面的内容可以说作为本底, 但转折却十分戏剧. 前几天我收到了 Citadel Securities HR 的一封信件, 问有没有在他们 Options 团队中处理非标期权的想法. 或许大多数人第一反应收到这样的信件立刻会回上 CV 并期待进一步的 conversation, 但我一下子恍然了——所以说, 我到底在追求什么?
五年前, 我在上海面试时被问到为什么要去法国, 为什么不去美国之流. 正式的回答轻松无比, 能讲的内容不计其数, 但我内心实在中到底想了什么? 五年后的今天, 我已很难再想起来了. 但我还能记得: 宿舍中我将这一机会告诉室友们, 他们只说大不了试试也不亏; 我在家时在知乎上来回搜索这一学校相关的内容, 试图找到所有正面负面要关心的内容; 在晚上宿舍关灯之后查到录取, 也没有多么激动无法入眠. 现在反思, 这也不过人生中被推动的一环而已. 所以我到了法国, 到了欧亚大陆的另一头, 开始另一种生活.
所幸我并非太过美化另一条道路的人: 我在这么多年间也把这里待成了某个第二故乡, 一个值得且应该以后再回来的地方. 在这里我按照学校的要求, 进行了在上海, 在 Bahi, 以及如今在 London 的三段实习. 我也因此觉得科研学术已经远我, 在实习要求的推动下选择进一步找工. 但当实习走向尽头时, 一个很明显的问题便出现了: 我到底想工作吗? 或者说, 我想在工业界吗?
我自觉这步步走来实非完全的本心, 但本心又或许已经成为一个太过遥远的词汇. 若能回到从小时, 也许还会想当一名科学家: 中学物理竞赛的那些科幻一样的计算, 还有本科在格物致知社学习那些巧妙的设想和理论, 加上大创中的数学物理话题, 似乎都让自己觉得与梦想那么接近. 但现在我失去了这样的机会, 我还会关心物理学的进展, 听闻宇宙学的科普, 但不再有系统学习的机会; 我现在工作的内容, 虽说也相当好玩, 但不再有这样与梦想平齐的动力了——故而「行尸走肉」生, 无所适从.
如果不能行科幻之举, 君子三立也应该不太可能, 钱亦绝非追求, 那么到底在向什么目标前行? 在被推了这么多年, 一旦这股推力松手, 我到底应该怎么选择自己的生活? 亦或者, 可能并没有什么选择: 走上这条道途之后, 便不再有可能退缩, 或者转向? 但不论如何, 去改一改简历罢! 去再探讨那人生的其他可能性! 说不准再干一干, 也能有不同的想法!
当然, 还有一个关心的点在于社交. 与 Bahi 沉淀多年的朋友们不同, 我在这实在没有几个朋友可言. 初中同学没什么好的理由去见面, 本科同学只有一位而且住处也不近, 此外还有少许几位研究生的外国同学, 不便平时太烦交往. 我还有过些许观察, 身边在国外久居的男生大多有女友一起: 回家之后还有活人能说话, 所以日子才能过下去, 良有以也. 不过这个我肯定一点不用想了, 现在连空间发生日说说都不想再提单身这点了, 没必要把这个纳入什么考虑!